雨季来了,大雨一遍一遍的冲刷着江边的这个城市。仿佛要清理完这个城市中所有的污秽,仿佛要洗干净这个城市里所有的欲望。
郎广元一趟一趟的上厕所,肚子胀胀的想要拉,可总也拉不出来。他蹲在那里,深吸一口气,使劲的往肚腹深处压去,快了,就差一点了……他开始祈祷并忏悔起来,在他把内心的丑恶倾露出来并发誓要改正干干净净做人的时候,下面出来了,先是棒圆,之后咕噜咕噜的都出来了……太痛快了!吾主保佑感谢神!
昨夜又梦到已阴阳两隔的妻啦,她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他,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平静!他说看到你太好了来来来我们好好的聊聊……她忽然又变成白天他看到的相片里的模样,手里抱着他们的小孩。她笑的让郎广元感受她是太幸福啦,灿烂的洋溢出幸福和满足她说干什么,现在想起我的好啦?还想让我伺候你?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睡,伺候你的小孩,伺候你的家人,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啊?她分明在质问他,可她脸上的表情却一直没有改变。郎广元醒了,他不是吓醒的,他感到有一丝寒意,他没有动身,他觉得那身子不是自己的,动一动就会有什么动静。于是他望了望小屋,桌上除了台灯和几本书外什么都没有,屋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但是他还是有一种浑身发紧的感觉,汗毛倏的一下竖了起来,耳根也动了动。他不是害怕,他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不怕——他甚至想她就出现在屋里,他能把心里的话讲给她听,让她和他吵和他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起来上了躺厕所,望着那古朴的圆圆的镜子,他望向自己的双眼,凝眉注视着眼睛的深处——还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他看了表:已是两点二十多分!他又回去睡了。
……
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两年了。好快啊!
记得在来这个城市的火车上,看到有人拿了一本书《红与黑》。他知道那本书:一个能把〈圣经〉背下来的木匠的儿子,想通过自己的奋斗跻身上流社会。他邂逅了一位有钱人的端庄的夫人,并与这位夫人有了暧昧的情感。后来想通过与另一个富家千金的联姻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却阴错阳差的由于那位夫人的一封信被揭发而导致失败,他气急败坏的报复,用枪打伤那位夫人,最后被处以死刑。他在狱中深深的为自己的冲动忏悔,那位夫人在他死后把他埋葬,不久也离开了人世!书中最精彩的感情描写当属他和那位比他大许多的夫人的爱情。他叫于连。
那时侯,他可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城市竟然也会发生和于连相近的经历!
他在那个厂子里做工,遇上了那个女人:她身材苗条,有一双能说话的眼睛,和三口百惠很是相像。她三十六岁,却让很多的人以为她只有二十多岁,就连厂里的年轻的女保管都说她好秀气。他在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爱上了她。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也爱着他!
于是,他知道啦这个女人的名字:贝蓝。属相猪,比他大六岁!
……
清晨,她就给他打电话说昨夜没睡好,半夜醒了好几次,郎广元说你是睡反觉了,白天睡觉,到晚上就象夜猫子一样不睡,你是该找份工作了,整天这样歇着也不是办法,时间长了,人会歇出毛病的!贝蓝就说谁整天歇着了谁整天歇着了要不是我身体……我早就去上班了。他就不和她争论了说你没事过来吧,这里有书有电视,你来吧。她说好我给弟弟打个电话就过去。郎广元说你别把什么都告诉你弟弟,你以为你弟弟真的都是为你想?他为你出的主意你以为真的是好主意?别把你弟弟想的那么好!贝蓝说你知道什么啊。我弟弟就是对我好他给我说爸妈如果死了世上就我们两个亲了,连我儿子他都说身上还流着别人的血中间隔着一层而我们两个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郎广元说好好好他对你好行了吧——过来的时候买些菜屋里没菜了,贝蓝说我知道我挂了拜拜。郎广元起身把内裤脱了放在盆里洗刷完就上班去了。
下午下班以后,郎广元回到家里,一边脱衣准备洗澡一边问贝蓝。
“你给你弟弟说了什么啊?”他望着她,她正在洗菜。她的脸,还是那样的让他着迷。
“也没什么了,我告诉他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他说租就租呗”她也那眼望着他。
“他没有说让你回去的话?”郎广元光着膀子歪着脖子问。
“回去?怎么可能呢?他还要我把手机换个号呢。他说我妈都快气疯了。”
郎广元没再问什么说我洗澡去你把菜弄好我就洗好了。
吃饭的时候,郎广元说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呢?贝蓝说等例假过去三天再去。
“万一,我要是查出来真是癌症,怎么办?”贝蓝用纸揩了揩嘴说。
“要是真是癌症,我们就不治了。我好好的陪着你!陪你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我会让你幸福的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你说这样好不好?”郎广元用手接过纸把碗往桌上推啦推说吃饱了!然后用眼睛注视着贝蓝,似笑非笑的。
“好啊,怎么不好呢?这样我妈就如愿以偿了,她巴不得我死呢!”
郎广元皱了皱眉头“蓝,听我说,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你妈不管怎样都是为你好。她是关心你才这样的,要不然鬼才懒的管你呢!”
“你错了,她只是把我当成她的私有物,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她以为她是谁啊?想让我死我就死?”
“别再说了,你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也不想一想,你这样说让我怎样想你?你想想你有什么资格去这样说她?她养了你,给你吃给你穿,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为你把小孩带大。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想你妈?你给过她什么?没有吧?这么多年了,你恐怕也没有为他们买过一件衣服,给钱他们化对吧?”郎广元有点气愤的说,带着些谴责的意味。
“你怎么想我?父母养育孩子是应该的。我也没有说她不是为我好!可她管我管的有多严你知道么?其实我从小就恨她,有一次我不知怎么了她用竹子把我的脚都打骨折了,之后她还哭!我从小就很听她的话,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告诉你,我情愿从小生活在农村。”贝蓝睁大了眼睛,用手比划着!
郎广元冷笑一声:“你真是不知道好歹。你知道如果你生活在农村的话,会怎样想么?你根本无法想象在农村的生活。你知道么?一个漂亮的姑娘,生活在农村里,要费多大的劲才能进入城市?!有的女孩付出的代价,是一生的幸福!你根本无法想象!你还这样说。”
“可她根本没有给我自由。你知道么——自由!”贝蓝说。
“好好好。可你得承认她是为你好,只是方式不对!不管怎样,你都应该理解她!”
“她说要把我的头砍下来你知道么?我的同事那么多离婚的。没见谁的妈妈怎样。她说我丢她的脸,她说她都没脸出门啦,她说我们家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我说我们什么家庭啊,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小周她大姐离婚了二姐有精神病住在家里她妈妈还每天在楼下跟人兴高采烈的打麻将呢!我怎么丢她的脸了?我没买淫没嫖娼没吸毒我怎么丢她的脸了?”贝蓝又象以往那样开始激动起来。郎广元说你错了,那些女人为生活所逼迫选择那样的方式赚钱,相比之下,比起有些人,她们不是不要脸的人!贝蓝就说那你是书我不要脸啦对么?郎广元说你做这样的事,你敢说你要脸?贝蓝说那你呢?你做这样的事就要脸么?郎广元说我们不一样我是男人!贝蓝就说现在男女都一样……郎广元知道又是一翻白费口舌就说好了好了赶紧去把碗洗了一会儿好电影!贝蓝也住口了,她呆坐了一会儿。就收拾起碗筷来啦。她说我今晚的早点回去,同学说晚上过去。郎广元说好吧你到屋了给我个短信。贝蓝说哦。
郎广元说这两天便秘肚子总有些不舒服,贝蓝说那我明天给你买香蕉过来!郎广元说我明天休息,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吃的就好了。之后贝蓝就走了。
郎广元躺到床上,打开电视,开始不停的调台!
他的心,却再一次回到以前!他想起以前的一次玩扑克牌的经历!他后来给贝蓝讲过那件事。他把那些事情写在自己的日记了。
“有一些事情,我不说,你们不知道。可是,如果我说出来。恐怕你们又不相信?倘若不是在我三十岁这年遇到爱我的女人,我是不会想起那次的事的!
那次,是在一个小工厂里,那时我还只有二十岁。正是该谈恋爱的好时候。那个我挺有好感的女孩带着她的一个朋友找我玩牌!就在那次,她的那个朋友说我来给你算一卦吧,我当玩笑一样说好啊。她让我把牌用心的洗了二十下!然后让我拿出了几张牌。她看了看牌面就说。她说:你有小钱化,不愁吃穿。对于爱情她就说了一句话:你到三十岁,还会有人爱你!我发誓:她就是那样说的,她说你到三十岁还会有人爱你!我当时说到三十岁还要交桃花运——不错啊?我是轻笑一声当作一个好听的逗乐的开场白啦。我没有做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三十岁的时候,真的就是这一年,又出现了一个爱我的女人。我们本来相隔千里——却阴错阳差的遇到一起,并相爱啦!我们是在一起之后,我才想起那次的扑克牌上的现象……那个女孩当时也不过十几岁,她给我讲的时候,也没有象大师那样,决不让我感到严肃,她很认真,这是我后来想起时想到的。后来,我细究起来,我真正的算命也就那一次!我没有再次的听过别人对我未来的评估或者说预算!就那一次——她说的那样的——精准!
现在:我已经不敢再象以前那样——对命相——轻易的一笑而过!”。
……
贝蓝听他讲过后说难道我们的爱——是早就注定好的么?
郎广元没有说话。他的心,那些时时常飘忽飘忽……
飘忽到从前……
……